鲁迅先生将苍蝇列为夏三虫之一。本人却在今天的秋天,两次被人唤之以夏虫。
第一次是在八月十五日中午,我和太太请北京的一位朋友吃自助火锅。我们走进一家名叫境外景的火锅店,想看看里面有些什么境外之景。
不到半小时,我看见了苍蝇。
那是我们的朋友从火锅里捞起几片生菜叶,蘸好调料,正要往口里送,突然发现菜叶上有一只已被烫死的苍蝇。
遇到这等事,再好的胃口也给倒了。我太太是那种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消费者,平时进菜场或是进商场,总是保持高度的革命替惕。此时她面对境外景的苍蝇,也觉得是老革命遇到新问题。北京的朋友说,这事要是在北京,餐馆不仅不敢收费,还要向顾客赔偿精神损失。
我们叫来服务员小姐,向她讨一个说法。小姐说是洗菜的人没有注意,我给你们换一碗调料就行了。小姐面对苍蝇,毫无惊诧,一副曾经沧海的神色,倒显得我们少见多怪。
我们请她把老板叫来。老板的回答更妙:这样吧,我给你们九折优惠。
于是,我们被九折优惠了一只苍蝇。
半月后的二十九日中午,在省科技大楼与一位老同学邂逅。正是吃午饭的时候,我们便走进了一家名叫泰瑞的餐馆。第一道菜是砂锅鸭,尝一口,味道还不错;定睛一看,砂锅里浮着一只苍蝇。
有了上次受优惠的经验。便不再奢望老板会赔偿什么损失,只是叫服务员来看过现场然后请她换一份与砂锅鸭同等价格的菜。
我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泰瑞的或境外景的苍蝇。老同学却破罐子破摔,索性将话题转移到苍蝇上:谈鲁迅的《夏三虫》、《战士与苍蝇》,谈晚清的小说《九尾龟》,谈章秋谷带着苍蝇进饭馆
以苍蝇为主题的午餐终于结束。买单时却发现,那份因有苍蝇而被换掉的砂锅鸭,还开价一十九元,说是收回成本费。